某種程度上的自我揭露

我是孫豪均,三十二歲。一個扛著責任的紀律知識分子。

把那些學術名詞和冷酷的外殼剝掉,底下的我也就是個肉骨凡胎。我會痛,裝著龐大的情緒,而且極度懷舊。正因為人肉太軟,而外面的世界太硬、假人太多,所以我必須把生活過得非常「骨感」。

說穿了,我就是懶。懶得演戲,懶得交際,懶得在快要撐不住的時候,還要跟不相干的網友或點頭之交解釋我到底是誰。所以我花了三十幾年,把虛擬的社交和多餘的人清空,只留下這幾個知根知底的實體。

這就是我真實的生活軌跡:

### 1. 血緣與終極防線

我的原生家庭就是那樣,爸媽是退休的新聞與公衛教授,妹妹在搞劇場視覺設計。這是我的原廠設定,但我拒絕在日常的血緣牽絆中耗損自己。所以我把家人所有的醫療與健康決策,甚至我自己精神快要扛不住時的求救,全部託付給我在羅東診所的摯友。我對他極度尊敬和信任,把命交給他的臨床判斷,這是我給自己找的最穩的靠山。

### 2. 懷舊的實體化

我很懷舊。但我不把時間浪費在廉價的網友身上。那些從台大雙主修時期一路走過來的真正老友,看過我所有的歪斜跟折返。他們知道我是怎麼一步步變成現在這副冷淡的死德性。留著他們,是因為我在他們面前不用裝,也不用從頭解釋過去。他們的存在證明了我不是突然壞掉,只是順著時間長成了這樣。

### 3. 看過我最爛一面的人

我的兩個前任。她們見過我防備全卸、情緒失控、血肉模糊的樣子。現在感情早就燒完了,留下來的只有最真實的眼光。只要她們還在,我就騙不了自己底線在哪裡,也知道自己快要失常時是什麼鬼樣子。

### 4. 沒廢話的見血交情

白天面對現實,我只留那些能互相救命的人。高雄榮總那個主治醫師是我大學同學,我們一起去過東京醫科齒科大學和京都。我右眼出問題,他二話不說幫我治好;他被霸凌到精神崩潰,我接手幫他清理情緒,介紹可靠的人給他。還有那個我用法律手段幫過的朋友。我們之間沒有那種溫情脈脈的廢話,出事了就是直接拿刀互切病灶,實體介入。

### 5. 痛覺與腦袋的煞車

因為知道會痛,所以更需要實打實的紀律。我的小號老師是早期部落格成員的弟弟,他看著我怎麼死磕氣息跟嘴唇的肌肉,用痛覺把我死死釘在現實的重力場裡。至於林開世等三位導師,他們負責管我的腦袋。當我書讀太多、想太快,快要滑進空轉的囈語時,他們負責把我拽住。

### 6. 睡覺與待著的地方

我租朋友的房子,因為懶得應付外面的房東跟租屋市場的算計,睡覺的陣地直接交給熟人。

到了晚上,我打開 Google Meet,掛在「不不不讀書會」上。房間是網路上的,但裡面的人都是真的。

這就是全部了。

沒有協議,沒有術語。這就是一個會痛、懷舊、死守紀律的人,因為怕麻煩,把假的都扔了,只留下這幾個對的人。大家好的時候看著,壞的時候也看著;能幫的,就在限度裡幫。

先 neat,後 nest。

辨偽,認真。

帶著一堆情緒跟痛覺,我和這幾個人待著。當半夜覺得空虛,或者覺得自己快要往下掉的時候,看看這些人,我就會知道:

那只是地心引力,不是毀滅。我還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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